童林等人大破清水潭烈焰寨,众贼寇是跑的跑、逃的逃,乱做一团。罗威带着乔玄龄、韩宝、吴智广去投奔亲娘舅。在湖南沅陵县沅江境内有一座金银乱石岛,为首的大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就是罗威的亲舅舅,他也是铁扇寺的门人弟子。一路上,饥餐渴饮,非只一日来到沅江,雇了船,来到金银乱石岛的岛口船坞。寨门口的喽啰有认识罗威的,一看大寨主的外甥来了,赶快往里禀报。时间不大里面有请,几人跟着喽啰走进寨中,罗威一瞧见马彪:“舅舅!”一跺脚“哇”的一下就哭了:“舅舅哇,我活不了啦,您得给我一家子报仇哇!”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。“姓童的他兴一家武术,侯振远助纣为虐,灭咱们铁善寺的山门,不但是我们一家子,就连太湖孟师伯父他们一家子也完了呀。”罗威接着说道:“他们说了,一定要把铁善寺的门人弟子刀刀斩尽,刃刃诛绝,见一个杀一个,见两个杀一双,要一网打尽!我爹被擒,恐怕不能活了。我母亲活活的被他们放火烧死,没办法我找舅舅来啦,您得给我报仇哇!”众家寨主都是一怔,马彪马云龙一捋自己的胡子,气得哇呀呀怪叫如雷:“小儿童林,老匹夫侯振远,只要姓马的把你们拿住就万剐千刀,我一定要给死难的师兄弟和亲戚报仇雪恨!方趁马某心头之愿。”马云龙又对罗威说:“小威,你暂且先住在山里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你别着急,仇!舅舅一定给你报。”罗威添油加醋的乱说一气,把马彪的火给架起来了,心里想着你童林真是欺人太甚,专门跟我铁扇寺的门人弟子为仇做对,你要是不来还着罢了,要是来了我准让你有来无回。话说童林等人也打听到了韩宝、吴智广跟着罗威到了金银乱石岛,也准备跟着去拿贼夺宝。期间侯廷还邀请了西方侠于成于洞海前来帮兵助阵,安排北侠南侠等人陪着贝勒爷在客店等候消息。童林、东侠侯廷、西侠于成三人进乱石岛拜见大寨主,要求交出盗宝贼韩宝、吴智广,并请国宝还朝。于成先礼后兵,替童林把与韩宝、吴智广之间的纠葛诉说一遍,希望马彪交出盗宝贼及国宝,不料马彪一阵狂笑:“哈哈哈哈,老侠客你住口,我们弟兄是铁善寺的门人,占山已是非法,怎么还能容留盗国宝的要犯?更不能向着这些淫贼!那么既然如此,我为什么还要把他们四位留在山中?老侠,你刚才讲,你有个朋友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,他奉师命下山兴一家武术,这个我姓马的管不着,可是大不该与我铁善寺的门人为仇,他扬言要拆掉我铁善寺的山门,所以我才把他们四位留在山里,这叫预备窝弓擒猛虎,安排香饵钓金鳌!老侠客,我们的事你最好少管,急速回您的山西静养,免生多少是是非非?如果老侠客你一定要管,我们跟童林有灭门户之仇,岂能与他善罢甘休?”老侠于成听完以后,微然一笑:“马大寨主,你不可自误哇!童林兴一家武术实有其事,灭铁善寺的山门之说万无此理,不过是寨主误听过耳之言,搬弄是非使你们两家不和,道听途说绝不可信,还望寨主三思而行。”“哼,于老侠你不必袒护童林,只因太湖要镖,童林助纣为虐,杀了我两家师弟,还有两个侄子。二次又把我妹夫罗烈罗焰光在烈焰寨给血洗了,我亲胞妹被他们活活地烧死,我妹夫到现在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难道这也是道听途说吗?老侠客,分明你袒护童林,前来难我!依我相劝,你呀,别管这件事,这样还可以保全老侠客你的名誉,还可以保全我们二十年的交情!倘若你一定要管,哈哈!于老侠,你就当场亮兵刃,与我弟兄较量三合,将我弟兄战败,四寇不唤自至!打不了我弟兄九个,老侠,就凭你两行伶俐之齿,三寸不烂之舌,打算说出四小,绝不可能!老侠客,这叫酒逢知己千杯少,话不投机半句多!”老头儿于成的眉毛就立起来了,左右手一伸过了头顶,把自己的小辫挽了个揪:“好小子,你们这帮猴崽子,欺负我老哇!怎么着?要把我这个说和人给打了,把送殡的埋坟里!我长了一百零一了,还没见过!告诉你马彪,你不讲理,老太爷于成也不是好惹的!”话说翻了,也只好动手解决了,别看于成都一百多岁了,可是脾气还是不减当年,飞身跳上大船会斗群寇。首先过来的是四个人,都是短衣襟,小打扮,绢帕缠头一身青,岁数差不多都在四十左右,这是沅江三鼠窦氏三杰手下的四个头目,四条鱼。叫三尾鳝鱼曹正,大头鱼曹峰,活甲鱼曹德,大嘴鲇鱼曹宝。这四个小喽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一伸手没几个照面就被西方侠给打发了。这时东侠侯廷一想,于老哥哥都一百多岁了,为了我跟海川的事还让老人家劳累,心里过意不去,让于成在后面观敌料阵,他要会斗群寇。侯振远面沉似水,一按剑把,顶崩簧嚓愣愣,龙渊古剑离鞘,利锐锋霜快,锋利无比呀!这口宝剑是五金的铁精,六合的金英打造锻炼而成。斩金断玉,削钢剁铁,一世成名,仰仗此物。老侠侯振远右手一控宝剑,左手一捋银髯:“哪一个不怕死?过来!今天我们就凭本事要捉拿这四个贼徒。”紫面分水鳖乔玄龄伸手嚓愣愣亮出宝剑:“大寨主,我们弟兄来到贵宝山,寸功未立,贫道不才愿斩侯廷之首,献到大寨主的面前。”他往前一赶步,左手晃面门,右手宝剑“唰”的一下奔老侠侯振远的头顶便击。老侠侯振远上左一滑步,“海底捞月”往上这么一攥,“呛亮!”乔玄龄的宝剑就折了。“啊!”乔玄龄一愣神儿,往后一倒步,老侠侯振远右手的腕子一转,剑走“大鹏展翅”,就从乔玄龄的小细脖子上,“唰”的一下过去了,可脑袋还在脖子上坐着,纹丝不动,连血都没出来呢。老人家甩银髯抬左脚,照着乔玄龄的胸口窝上“嘭”的一踹,把乔玄龄立着给踢出一丈多去。“啪!”死尸往后一躺,脑袋“咕噜噜……”出去一溜滚儿,死尸腔子“噗”的一声,臭血才喷出来。老侠一控宝剑,真是杀人不带血的宝刀,有几个血点唰的一下就流在了船板上。书不重复,乱石岛这些寨主是有些本领,可是看跟谁比,跟西侠三人比那可差远了。马彪一看本方的人接连败下阵来,东侠等人还是手下留情,只是打伤并未杀人,心想不能再打下去了,要真的惹火了这三个祖宗,我这金银乱石岛可就毁了。想到着跟于成商议停战,他回去了解下情况再给答复。于成一想也不能逼的太紧,以防他们狗急跳墙,答应回归店房等待消息。第二天,马彪派六寨主金钱水豹陆占鳌来请童林、东侠、西侠三人进岛相谈。三侠当下答应,随着六寨主进岛,大寨主马彪带人相迎,进大厅分宾主落座,双方寒暄过后,马彪开口说道:”老侠客,昨天我细细了解了下情况,本该把私人交出来,把国宝交还,可无奈一节,咱们江湖绿林道上的事儿您还不明白吗?舌头底下压死人哪!我们要把这四个人交给您,知道的是道义相投,我们跟您是朋友;不知道的说我们弟兄九人惧怕三侠,那样一来,我弟兄在江湖绿林道可就没法混了!“”嗯!大寨主,你们弟兄在江湖上也很有名气,甭说你们弟兄,还有你们弟兄的长辈呢,还有云南狐儿山铁善寺呢,冲这也不能让你们弟兄栽了跟头。可有一样,您不给人,这事情完不了;您给人,多少对名誉有损,事情很难两全。大寨主,您的意思打算怎么办呢?“”唉,老侠客,我们有点不尽人情的请求,在我们金银乱石岛的后山,这个地方的地势很好,我们铁善寺的各代祖宗集思广益,一代一代费尽了心血,把各门武术之长完全运用在人或者是飞禽走兽上,修造了一座达摩堂,这里头有九九八十一门武术,这些个武术都是各门的精华,也就是让我们一代一代往下相传,所有的弟子都从达摩堂里锻炼本领,向各门武术学习。这个达摩堂可厉害,一般的武术家是打不了的。我们愿意把这四个人放到达摩堂内,老侠客咱们订好了日子,如果你们众位在日限之内,把达摩堂打开了,那时候你们把四个人带走,任凭他们投案打官司,我弟兄犯窝主之罪,还要在三侠面前请罪。“”噢,哈哈!“老侠于成微然一乐:”那么要是打不开呢!“”哎!老侠客,要打不开,你们弟兄都是武林道出名的人物,也就没有脸面再进我的金银乱石岛了,那时候也就得不到他们弟兄四人了。老侠客,您看怎么样呀?“。话都说到这了,不想答应也不行了,约定了破达摩堂的规则,不能破坏消息埋伏,只能靠武艺降服这些假人假兽,在童林等人破达摩堂时,乱石岛的人不能阻拦。童林也是年轻气盛,答应在一夜之间打破达摩堂,捉拿盗宝的贼寇,还请国宝。当下夜里童林带领着老少英雄在六寨主的带领下来到了达摩堂门口。达摩堂周围灯火通明,远远地望去,犹如一座火龙宫。海川别看性子急,现在可也不敢疏忽大意了。来到正南方,于老侠带着大家伙儿一个门一个门整个达摩堂转了一个圈儿,这才返到南方丙丁火,这里与白天看的一样,还是火星当值。往正面一看,老侠于成久经大敌,一回身:“孙班头,把你的花枪交给我。”金眼鹰孙亮一伸手把自己的红缨枪就交与了老侠。老侠把枪接过来,对童林说道:“海川哪,你拿这枪点点台阶,看看有别的毛病没有。”侯振远心说:海川,这个地方你就得学,冒冒失失顺着台阶“蹬蹬蹬”往上一走,“哧”一下,把你陷下去就危险了!常言道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哇。海川答应:“是。”伸手把包袱先交给了司马良,然后接过枪来。一磴一磴的拿这扎枪往上点,看看有埋伏没有。这样整个儿的九层台阶全点到了,没事。海川站在台阶上一招手,爷儿几个这才上台阶,跟海川到了一块儿。海川把枪交给孙亮,“谢谢您。”“童侠客您太客气了。”海川一瞧,门儿里这个假人,穿着打扮换了,光头没戴帽子,有个假辫子,身上穿着土黄布裤子汗衫儿,左大襟儿白骨头纽子,粗蓝布大褂又肥又大,煞绒绳,搬尖儿洒鞋,白布袜子,跟海川一点不差。海川心里说:这是寨主拿我童林开玩笑,奚落我呀!海川看了看二位老侠客:“两位哥哥,你们老哥儿俩看看,这人往这儿一站,是哪一家武术哇?”侯振远心里想:好!还没进门呢,你就考上我们哥儿俩了。这个人站的这个架,是往下一锉身,左脚虚着右脚实着,体重后移,双手一合,三环套月式。“童贤弟,你问我们哥儿俩这家武术,我看这人站的意思好像是劈挂掌,我可不知道说得对不对。脚底下是弦,通在木板下。这个槽儿,正跟这个弦合着。海川、于老哥哥,我说得对吗?”“哥哥您说得对,一定就是劈挂掌。”“对!”西方侠于爷在旁边搭茬儿了:“是劈挂掌,但是谁先打这头一阵呢?”海川回过头来:“你们大家伙儿都听着,这门武术叫劈挂掌,你们谁认为可以试试,谁就可以自报奋勇,头一个跟这假人比比武。”海川刚说完,旁边就有人搭茬儿了:“唔呀,师父,弟子不才,我要跟这个假人嘎啦嘎啦试一试。”海川一瞧是孔秀,便道:“孔秀哇,你愿意跟这假人动手?”“不错,弟子愿试一试,吾是笨鸟先飞。”海川答应:“好吧,我们盼着你旗开得胜。”“谢谢师父的吉言。”孔秀这个人没能耐,但是他绝顶聪明。那他为什么还要过来,还要上这个当?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!孔秀怎么想呢?真人嘛我打不过人家,是个练武术的我就赢不了!但你是个假人,我还赢不了你吗?海川看了看他嘱咐道:“孔秀啊,你可要多加小心。”孔秀把自己的长衫往绒绳里这么一掖,大褂儿底摆往起这么一撩,袖面挽了挽,把自己的小辫儿也挽了个鬏儿,然后他到了门坎儿这儿,看了看这木头人,还是照样不动。他聪明呀,这木头人怎么个厉害呢?我试试。孔秀迈步由打门坎进来了,往前试试探探走了两步,这个木头人还不动。“唔呀,这个金银乱石岛的几个混帐王八羔子,他们这个木头人嘛是唬人的,不然的话就是年久了,里边都长了锈了。这个木头人动不了啦,该着我孔秀露脸。”孔秀大大方方往前走,眼看着快到跟前了,左手一晃面门,上右步微然一斜身,右手一攥拳,这手功夫叫“恶狼扒心”,照木头人的胸膛“唰”一拳就到了。人家制造木头人儿的这主儿太高了,这是多少代铁善寺的大师们研究出来的,你各个武术都会也须得精通,难就难在这儿了。人家哪门儿的武术都有好招儿、有绝招,哪能随便往外传人呢?等孔秀这拳唰的一下快到了,这木头人上左脚顺着弦槽滑步,右手胳膊这么一抡,劈挂掌这叫“辘轳翻车”,照着孔秀的胳膊上“啪”就一砸,险些把他的右臂给砸折了!跟着这假人右步踏中宫往前滑,右手翻回来,“反臂撩阴”就是一掌。这种东西一劈一挂,非常凶啊!正打在孔秀的小肚子上,可把孔秀给打着了。“唔呀!”顺着门里头给摔到台阶下头去了,叭!咕噜咕噜……,正咕噜到海川的脚底下。“唔呀,坑了吾子了,害了吾了,敢情这个假人很厉害,把我打了。”当你的脚一离开木板地,也就是没有力量加在木板上了,这个假人自动的退回原位,还照原样劈挂掌的“三环套月式”又站好了。海川一伸手把孔秀给搀起来了,“唔呀!”疼得孔秀在海川的前头捂着小肚子直转悠,他这口气缓不过来,功夫大了,脸色儿都变了。“唔呀,这一掌啊,险些把我给打死!”侯老侠可问了:“孔秀哇,我问问你,你是个大活人,怎么叫假人打了?”“我也说不清呀,当我够着它的时候,它就够着我了。看来这个东西十分厉害。侄男没有想到,我的右胳臂险些叫他给砸折了,小肚子一个‘撩阴掌’险些把我给打死。师父啊,这个东西可很厉害!”海川把脸往下一沉:“可恶,不叫你进去,你非进去不可,到现在知道厉害了吧?”“我晓得了。”“一旁站立。”孔秀跑一边忍着去了。海川看了看司马良、夏九龄。说道:“龄儿,你们俩人的武艺很不错,去吧,到达摩堂跟假人比比吧。”这俩孩子机灵呀,忙说:“师父,我们俩人就到这儿来看看,没有跟这假人比试的心,师父,我们不去。”海川也不免强,转身对两位老侠说道:“两位老哥哥,迎门这家武术是劈挂掌,这是小弟我的事儿,破头一个门。二位兄长给兄弟我看着点儿。”长臂昆仑飘髯叟老侠于成哈哈一乐:“海川,你呀,能者多劳吧。”孔秀在旁边咬着牙还疼着呢,心说:这个老头子老奸巨滑,是个老狐狸精,他嘴里净说好的,可就是不过去动手,还得让我师父过去。海川一抱拳:“两位老哥哥,给我看着点儿。”说完了以后,大褂也不撩,袖面也不挽,小辫也不挽鬏儿,往下一矮身,脚尖一点地,一长腰,“噌”一下从台阶底下就蹦到门坎儿里,跟着海川一滑步,“唰”的一下,可就移上部位了。脚一蹬上,底下的千斤砣走线锤一动,弦“唰”一响,这假人向右一斜身,轮起右臂来向童林的面门“唰”的一下砸来了。海川明白,这里头都是招套招、式套式、如果你看这右臂一个翻车打来了,你要往旁边一滑步,他的左手照样儿“撩阴掌”打你。海川并不躲闪,左脚蹬住了部位,这假人左臂“唰”的往海川的面门砸下来了,海川就用右手迎着它的右胳膊外皮这么一穿,你往下砸,我往上支,跟着右手腕“叭”一叼它,叼住这假人的假二棒子,往回里顺手牵羊这么一拉,伸左手平推,这手功夫在他的掌法里头叫“麒麟吐书”。只见海川的左手掌对准假人的胃脘一击,掌挂一团风,“嘭!”一声就打上了。再看这铜帽儿一动,里头这盘弦哗啦啦就散了。假人就势往后一仰身,“扑通”躺下了。它脚后跟有个窟窿,有一撮子弦,其中粗弦就由上百根细弦拧着成的。喝!这个东西真不简单。海川站在门里头,看了看别处没什么了,手一招:“两位哥哥跟大家伙儿请进来吧。”这些人随着二老侠上台阶,可就进了头道门。现在,跟白天来可不一样了,因为这第二道门一边有一个角门,从正南方说叫东西角门。这两个角门白天来的时候是关着的,这会儿完全都开了。在东角门里有一个人,这个人短衣襟小打扮,绢帕缠头,弓蹬步的架式,左脚虚着,在前边这么一绷,右脚实着,腿往下矬一点儿,这么一弓,右手攥着一口压把厚背雁翎刀,刀刃冲外,刀尖冲下,反着左手的腕子,手心这方面是冲着外,手背冲着里,倒提着这口刀。左手是掌,一搭右手的手腕,就这么一个姿式,也不是夜战八方藏刀式,也不是捋背塌腰,也不是金刀切叶,就是倒提刀这么一个站式。老侠侯振远看完了,当然知道这门武术是什么门户的,可是他不言语。大家伙儿再看这西角门里,也站着一个人,这个人穿着一身蓝,短衣襟小打扮,绢帕缠头,站在那儿左脚微然往前一点儿叫丁字步,掌里合着一条蜡杆枪,既不往后坐也不往前倾,一尺多长的枪头子,鸭子嘴式,犀牛尾的红缨,锃明瓦亮。海川看完后问:“老哥哥,您看这是哪一门儿的枪?”老侠侯振远真不乐意,心想:弟兄呀,你怎么老问呢?我跟于老哥哥都是人间的侠客,一名二声,武艺当然精通啦!话虽如此,可武术这个东西还是要练到老,学到老,只有盖棺才能定论,我们要说不上来,不就栽给你了吗?不用说马彪拿这达摩堂考我们哥儿俩,你就把我们哥儿俩给考了!可是侯振远又怎么能直呼直令他说自己的兄弟呢?便道:“嘿嘿,贤弟呀,这个枪的名目我倒是听前辈们提过,在于老哥哥面前我妄谈两句。这门武艺出在南宋年间,有一位大官长、大元帅,这个人就是开府仪同三司、武昌开国公兵马大元帅、姓岳名飞字鹏举。岳飞岳老元帅幼年之间拜陕西周侗为师,受周老先生的真传实授,周老先生他就受达摩尊者的亲传呀。他的枪法纯粹是运用气功,不然的话,怎么能够在牛头山战败金兀术百万雄兵、千员战将哪?这套枪法叫八卦绵丝枪,俗名又叫梨花枪。可就不知道对不对,愚兄妄谈哪,哈哈哈。”边笑边看着海川。海川明白了,老哥哥的话里多少带着点锋芒了,知道是自己把话说失口了,不由得脸一红说道:“啊,哥哥,您既然说这趟枪是八卦绵丝枪,那么就一定是八卦绵丝枪了,可不知道谁破这门枪法呢?”老侠侯振远一摆手:“贤弟呀,破这八卦绵丝枪也不须贤弟劳神前往了。让给愚兄我吧。”“哥哥,那您多留神。”老侠侯振远把宝剑从腰里就摘下来了,把剑往前这么一递,夏九龄把剑鞘攥住。老侠一顶崩簧,金磕金的声音,龙吟虎啸,嚓楞楞……,龙渊古剑拉将出来,一道寒光“唰”的一下冷气袭人。老侠右手一控剑,左手一拢颔下的银髯,蚕眉倒立,虎目圆睁。虽然说对着假人,也得拿着狸猫当虎看哪!老人家回过头来冲于爷点了点头:“哥哥,您给我看着点儿吧!”于老侠点头:“能者多劳,兄弟,这下瞧你的啦。”老侠客脚尖儿一点木板地,轻身提气一长腰,哧的一下就纵到了角门里,可脚尖一点地没站稳,木头人就一抖大枪,对着老侠扎前胸挂两肋,老侠侯振远一看这枪奔自己来了,并不躲闪,脚头儿一点地,丹田一提气,“噌!”旱地拔葱起来五尺,在半空中悬着呢。这假人的枪就不往前走了,它扎谁去呀?它往回抽枪一撤步,老侠侯振远“唰”的从半空中往前一趋,脚不落地宝剑先到,正扎在假人的哽嗓咽喉上,轻轻一点,“嘭!”点上铜帽,盘弦一散,唏哩哗啦。假人往后一仰“咕咚”躺下,脚后跟露出弦来,老侠侯振远这才脚踏实地。“哈哈,看来这八卦绵丝枪也没什么了不起呀,海川、于老哥哥看见没有?青龙剑巧破绵丝枪。”老人家于成冲着海川、侯振远一抱拳:“得啦,这回该瞧哥哥我的了,我不能净说不练,咱们大家伙儿到东角门,这使刀的归我。”大家可全奔东角门来了。来到切近,海川一拦:“哥哥,这样吧,咱们哪,谁认识哪门武术,谁就主动要求去破,不再让的了。这门刀法叫钓鱼刀,它的名字叫八卦转盘刀。老哥哥既然我认识,就由小弟我来破吧。”海川迈步往前走,垫步拧腰,可就来到了这个木人儿的切近。假人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,海川往前一抢身,脚踏中宫,也是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,往下一拿桩,体重后移,把刀冲前这么一推,一副“钓鱼刀”的架式。左脚尖微然一用力,木板地儿稍微一软,走线砣一动,假人可也就跟着动了,再看这假人右手反腕,右步一跨,反身子一斜,“顺风摇旗”,右手的刀对准海川脖子就砍下来了。海川没动地方,一伸左手,微然这么一甩脸,拿左手照着假人的手背上“啪”,给了一掌,这叫“劈刀”。假人也很灵啊,它也往回撤步,坠肘沉肩往回撤刀,海川的刀也就到了,直奔这假人的脖子砍来。假人的左手起来一扇海川的右手手臂,海川也用劈刀,“啪、啪、啪!”就是三招哇。老侠于成点了点头,心说:自从爷儿几个来到达摩堂以后,假人高手、昆虫走兽,好像打起来都不费劲。老侠于成明白,因为哥儿仨的本领是超人的,这样驾轻就熟游刃有余,好像玩玩笑笑着就把假人赢了,实际上这也是一场激烈的战斗!呼吸之间是生死。大家伙儿来到这二道门儿的正门,这么一看哪,门里头迎面站着五个猴儿,门上头写的是“甲乙”两个字。这甲乙木,木能生火,也是相生的意思。这五个猴儿可跟真人的个头儿差不离,迎面是三个,在这三个前头一边一个,好像是圈了一个圈儿。您可别看是假的,跟真猴儿一样,玻璃眼珠儿叫灯光这么一照,“唰唰”地冒亮。这猴爪子可跟假人的做法不一样啊,不是两只爪子都带弦,只有一只爪子带弦,这东西可厉害,爪子上都是纯钢打制的钢钩哇!海川他们爷儿几个来到了角门外,他看看这老哥儿俩:“哈哈,老哥哥,您看,这一共是五个猴儿。”于爷点头:“不错!海川,是五个猴哇。”“二位兄长,看来打这五个猴儿,可得费点手续。”老侠侯振远明白,我和我的二弟,苍首白猿侯杰侯敬山,练的是螳螂手跟猴儿拳,这五个猴儿分明是猴儿拳,但是五个猴儿在一块儿,别说它不是按武术做的,就是五个真猴儿,要围住你也够呛呀。这时候海川收拾一下可就到了台阶下了,猛的,海川脚尖一点地,长腰一纵,“噌”的一下从二道门外蹦起来进到二道门里,然后海川轻飘飘地落到这五个猴儿当中。海川脚尖儿一点木板地,木板地动了,海川调过脸来,两只手这么一抱前胸,往下微然一蹲身,丁字步站在那里。明知道刚才张旺叫这五个猴儿给挠了,可海川还是脸冲外站在中间。老侠于成一捋颔下的银髯,纵蚕眉睁虎目,大家伙儿都为海川捏着一把汗!果然,这个猴儿就势往后一仰,前爪子起来,照着海川的后腰眼儿就蹬下来了。如果这一爪子蹬上,尽管海川不至于丧命,衣裳也得破了,得照样给蹬上几道血槽哇!海川脸冲着前,往后一蹲身,双手一抱,后头这猴儿的爪子起来了,海川就势儿往下这么一矮身,左脚扎根,右脚起来往后蹬,正蹬在这猴儿的裆里头。“啪嚓”一脚,把猴儿就给蹬翻了。只见前头这俩猴儿,“唰”一转身,“乌龙探爪”奔海川的面门就打,左右两个猴儿也是一样,也对着海川的肩头、脑袋就抓来了。海川这右脚一个“倒踢紫金冠”,把后头这猴儿给踹躺下了,这时盘底下的弦就散了,海川就势一长身,一反臂,这手功夫叫“双蹦拳”。“啪嚓”!两只胳膊全发出去了,正把左右两个猴儿给打躺下了。海川又抬右脚,奔自己右前方的这个猴儿,一点它的肚子,“啪”!这猴儿往后一抑,海川右脚回来,奔右前方,立左手,一穿左前方这个猴儿的胳膊,伸左手一掠它,右手对准这个猴儿的太阳穴“啪”就一砸,把左前方这个猴儿,也给打躺下了,转眼之间,五个猴儿全完了。海川站在这儿,哈哈一笑:“老哥哥,您看怎么样啊?”“哈哈哈,海川哪,好哇!反臂打五猴,兄弟,你辈辈封侯。”侯振远一听这个气,怎么还带唱喜歌的?嘿!这老头,真有点意思。书说简短,老少群雄随着海川一招手,大家伙儿完全都进了二道门,破了里面的螳螂兽、猛虎来到正当中的三道门口。三道门当然是黑门了,额匾上也有两个字,是“壬癸”,也就是水能生木、三道门生着这二道门。等来到门口往里一看,嚯!这里边是一个大狮子,童海川施展绝艺把狮子也制服了。大家伙儿全都进了三道门,抬头这么一看,眼前头出现了正门和东西角门。再瞧这东角门,立着一只大仙鹤,白鹤亮翅,一人多高,跟真鹤一个样。同时再看西角门,西角门里是一个大马猴,也是一人多高,蓝面金睛张着嘴,露着一嘴的白牙,遍体的红猴儿毛,前后爪子都非常的锋利,跟钢钩一个样。于老侠面对着海川道:“兄弟,你受累了,这回可没你什么事儿了,这两个门儿归我跟振远了。振远,你瞧,这边是一只大仙鹤,那边是一个大马猴,你对付哪个?你挑吧。”侯振远道:“老哥哥,还是您挑吧。”老侠于成明白,这不是什么大马猴,这就是神猿哪!我于成于洞海一世成名,十八趟通臂掌,二十四式行拳,这分明是通臂掌呀!练通臂掌的一共有四家,并称鹿猕掌、封迷掌、铜臂掌和神猿掌,这是四家通臂,但是铜臂掌可跟那三家大不一样,老侠于成一世精通铜臂掌啊!得啦,我今天跟这大马猴试试吧!“哈哈,咱俩人这就分开,你奔仙鹤,我跟这大马猴干干了。”说着话,侯振远收拾一下就要奔这大仙鹤。海川伸手一拦:“哥哥,您要打这仙鹤?您歇会儿,兄弟我来吧。”“好,兄弟,那么你就多代劳吧。”于老侠可不乐意啦:“啊,是亲三分向呀,哈哈,你替你哥哥,那么就瞧瞧你的。”海川一笑,可就奔角门来了,飞身形越过了角门,一直往前走,越走越近了,海川觉着木板地微然一软,只听见地下“嘎吱吱”一响,知道点上弦了。再看这个仙鹤,左边的翅膀就扑楞开了,“哗”的这么一带,用翅尖子照着海川的面门就戳,这要练到人的掌上,就叫“戳掌”。海川就势往下一矮身,叉右步一斜身,伸左手打算抓它的膀根子,没想到这仙鹤“唰”的一滑,右边的膀子又翻过来,照着童海川的胸口,从底往上就一撩。这手功夫海川明白,叫“攒掌”,这东西打不到你的肚子打你胸口,打不着你胸口打你的颈,一招管三式,十分厉害。海川心说:喝,这仙鹤真够可以的!海川双手往前一探,凹腹吸胸,让它撩不着了,然后往上一起,伸右手“海底捞月”,一撩它的膀子,跟着右脚往中宫一插,再伸左手,这手儿叫“麒麟吐书”,正打在这个仙鹤的胸口窝儿上。仙鹤用翅膀打海川的第一下就是海川打仙鹤的这一下。这时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触动铜帽,盘弦散开,这仙鹤可就躺下了。海川往后一撤步,鼻孔之中一省力道:“啊,老哥哥们,我把这仙鹤给打躺下了。”于老侠风趣地说:“是啊,你替你侯哥哥把仙鹤打躺下了,看起来你不替哥哥我了,还得我自己来。”老人家迈步往前走,来到西角门这儿。抬头一看:“哟喝!我老头子对付对付你这大马猴吧。”左右手合起来挽个五花儿,往回抽身一撤步一斜身,躯前掌后钩子拉了一个“跨虎儿”。旁边可有人小声嘀咕了:“三岁小孩练武功都知道跨虎儿,这老头子这么大的侠客怎么练这个?”老人家拉起跨虎儿将左脚一转上右步,左脚当轴儿叉右步一调脸儿,伸右手“丹凤朝阳”,“唰”的一下,掌挂一团风照着这猿猴的太阳穴打下来了。猿猴一叉步一斜身,躲过老头这一掌,右爪往前一出,来了个“白猿献果”,一托老头儿的下巴颏儿,老头根本不躲,右手回来就奔它这右爪了,拿三个手指头一搭它的腕子,伸左手一托它的二棒子,就这么一变脸,右手往下摁,左手往起托,“嘎叭”!把这神猿的胳臂给撅折了,就势一搡它,盘弦一散,这神猿面朝天躺下了。老侠于成往后一撤步,鼻孔之中一省力自语道:“哈哈哈哈,哎呀,可把我累坏了,看起来呀,甭说耍猴,打个猴儿也不容易呀,还闪了我的腰了。”唠唠叨叨着由打西角门出来了。大家伙儿都在这儿看着。海川说:“老哥哥,您的功夫真不错。”“夸奖夸奖。”这个时候,大家才看上头这块匾,写得是“庚辛”二字。那么就是说,金能生水,这门生着第三道门。大家伙儿一看这门儿里头站着一个人,穿的是一身蓝。蓝色绢帕缠头,不过他这架式可很特别,他的两只手圈着往前伸,一个靠上,一个靠下,左脚的脚尖起来在前,右脚踏着地,两只手的手心完全都冲下,这是“阴手”,假人站在这儿纹丝不动。老侠于成一瞧就知道,这门功夫叫“太极十三式”,他站的架式可就胜着对方呢。往上盘说,它这上手能护住口和咽喉;往下盘说,它的左手的肘部能护住裆;往中盘说,它的两只手上下呼应,都能护住它的胸前。也就是说,是先取守势,叫防守反击。拳经上说得好:“任凭拳脚来打咱,全仗四两拨千钧。”看起来,海川走着时运呢。海川一进四道门,就发现了五道门,远远地看见达摩圣像。在达摩圣像后头的铁笼子里,影绰绰地发现了四个贼人。这铁笼子上边,大铁罩镀着亮银一反光,底下的所有油捻全点着了,火苗子腾腾着了好高,照如白昼,海川全瞧见了。但是,英雄不敢过急,自己迈步往前来,来到切近,海川脚尖儿一点地,双臂一合,对准假人的面门“童子拜佛”,“唰”就是一掌。这假人身形一斜,用双手一撩童林的右臂,海川的右臂往回一撤,并不用力往下这么一耷拉,假人的两只手就落空了。海川的左手向着自己的右臂底下探过去,捋住假人的胳膊一拧它,底下一抬手,右手的“撩阴掌”就到了,“啪”的一下,正打在假人的裆里。海川往回一撤身,左脚起来照着假人的胸口窝“啪嚓”又一脚,只见假人往后一仰身,“嘎叭”一响,噗啦啦啦,盘弦散落,假人不动了。海川站稳身形一招手:“哥哥们,你们爷儿几个请进来吧。”陆陆续续大家都进了四道门。众位借灯光往五道门看,就是中央戊己土,中间就是关着韩宝的铁笼子,等爷儿几个呼啦啦转到铁笼子跟前一瞧,里面是空无一人,这可把童林给气得三尸神情暴跳,五灵豪气腾空!
童林传第二十五回:乱石岛三侠灭群寇,寻国宝怒闯达摩堂
童林等人大破清水潭烈焰寨,众贼寇是跑的跑、逃的逃,乱做一团。罗威带着乔玄龄、韩宝、吴智广去投奔亲娘舅。在湖南沅陵县沅江境内有一座金银乱石岛,为首的大寨主三孔独角蛟马彪马云龙就是罗威的亲舅舅,他也是铁扇寺的门人弟子。
分享到
版权声明:本文为 五金工坊志 原创/转载,转载请注明出处与原文链接。
原文链接:https://www.y5fgw.cn/news/96.html
评论
暂无评论,欢迎抢沙发 ↓